词隐芳筵梦汴京——周邦彦、李师师与宋徽宗的汴京轶事

北宋末年,汴京繁华如梦。宋徽宗赵佶,即是后世所称道君皇帝,书画音律无一不精,独创瘦金书,艺术才华冠绝古今,却疏于朝政。他常常改换便服,微行市井,与当时汴京名妓李师师多有往来。李师师色艺双绝,通晓音律,擅唱新词,汴京城中文人名士,多与她相交唱和。

周邦彦,字美成,号清真居士,钱塘(今杭州)人,北宋词坛大家,精通音律,执掌宫廷音乐机构大晟府,后世尊为“词家之冠”。他与李师师因词曲相知,以音律为知音。李师师十分喜爱周邦彦所作新词,常常在筵席上弹唱。

南宋笔记流传一则广为后世传诵的轶事:一夜,周邦彦正于李师师居处闲谈,不料宋徽宗微服忽然到访。周邦彦躲避不及,只得仓促藏匿。徽宗带来江南进贡的新橙,与李师师夜坐闲谈,调笙小饮,种种情景,都被周邦彦暗中听闻。事后,周邦彦就此情境写下一阕《少年游》。

少年游
并刀如水,吴盐胜雪,纤手破新橙。
锦幄初温,兽香不断,相对坐调笙。
低声问:向谁行宿?城上已三更。
马滑霜浓,不如休去,直是少人行。

后来李师师在宋徽宗面前唱起这首新词。徽宗听罢,察觉词中写的正是那一夜的情景,心中不悦,传旨将周邦彦贬离京城。数日之后,徽宗再至,见李师师神色黯然,询问之下,才知她方才为被贬的周邦彦饯别,还传唱了周邦彦新作的《兰陵王·柳》。一曲唱罢,哀婉动人,宋徽宗爱惜周邦彦的才华,又下旨将他召回京城,官复原职。

靖康乱起,金兵攻破汴京,繁华都城一朝倾覆。宋徽宗被俘北去,李师师流落江湖。当年汴京城内词酒相逢的旧事,只留在词章与后世笔记之中,供后人遐想。

相关地点说明:故事发生北宋汴京(今开封);周邦彦籍贯钱塘(杭州),身后墓葬在杭州南荡山,汴京旧迹今已不存。

备注:故事出自南宋笔记《贵耳集》《耆旧续闻》,属于后世传闻轶事,正史《宋史》并无记载。王国维等学者考证,“床下匿身”情节多为小说家附会演绎;周邦彦与李师师确有词曲交往,但三角故事并不可当作信史。靖康之后李师师下落,史料亦说法不一。